【邪瓶】梧桐相待老

看了天光猫太太的《初恋五十回》,我觉得邪瓶真的可以HE啊!

以后再也舍不得B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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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来,我常常做梦,梦到长白山,和长白山上的雪。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长白那个地方很冷,后来小哥离我而去,我就觉出那个地方有股子忒让人绝望的味道,再后来它一次次出现在我的梦境里,直叫人又爱又恨。
我有时会梦到十年后我和小哥重逢,我乐呵得都快找不着北了,那种怂样在此就不赘述了。
有时又会梦到长白山上一直下着雪,白雪皑皑,我站在雪里一直等,在梦里都快忘了自己要等的人是谁,只知道傻逼兮兮的等,可是他一直不来。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你不来你不来你不来
在梦里我都快成琼瑶男主了,醒来后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梦初醒,天边晨光初霁,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每个清晨都像一记耳光。
十年,一共是3652天87648小时7572787200秒。
提醒着我还有很多个日出日落要去等待。
我伸了个懒腰,从寒衾孤枕的床上爬起来,在床头的日历上用红笔深深划了一笔。
我没有一天不想着十年后和小哥重逢那天,要是心里没个挂念,我也不能一个人撑这么久是吧。
但日子总是要过,大男人的,没了谁又不是活不下去。
你看人张起灵走得多干脆,那个挨千刀的——
于是我兢兢业业守着我的古董店,打理家业也比从前认真了不少,三姑六婆都说我身上少了种痞气,拾掇着要给我介绍个黄花闺女,都被我一一推诿婉拒了。
后来三叔也来过问我这终身大事儿,那天我先请他喝了一瓶二锅头,然后借着酒劲,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先声明,我绝没有喝高,只是酒壮怂人胆嘛。
三叔连忙问我,哪家姑娘啊?
我说,您也认识,不是姑娘。
张起灵啊——
张绮灵?
张、起、灵,就是哑巴张、张阿坤、身上有麒麟那个!您还记得吧?
三叔倏地朝地上狠狠扔了一个酒瓶,支离破碎,清脆嘹亮,来作为我的回答。

那天我被我三叔暴打了一顿,还好他喝高了,我上蹿下跳,他打着打着自己倒先晕头转向,一个趔趄跌了下去。
我给他手下call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来扶他回去。
有一瞬间,我想起了潘子。
从前这种事儿我都是叫他来的。

那之后,三叔一直没来看我。
不过我们之间哪有隔夜仇,过了几年,他就不请自来,看到我也只先是一阵长吁短叹。
我赶在他要说话之前摆摆手,“三叔,您甭说了,您这才几年?我一个人都快寻思十年了。”
“没救了,这辈子,我就认定他张起灵了。”

2015年,当我真的站在长白山,和长白山的大雪里再看到小哥时,我忍不住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
这次怎么这么冷啊,冷进了骨子里,心里像刮起了呼啸的大风,让我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于是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呆呆的说,“小哥,你拧我一把?”
那个没心肝的闷油瓶,二话不说,很配合的狠狠拧了我一把。
“哎哟!”
真他妈疼!
我捂着手臂,眨了眨眼,面前还是长白,还是大雪,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终于毫不犹豫,上前一把抱住他。
——我不知道要怎样才算是拥有,或许只有把这个人紧紧抱在怀里。

小哥看来和十年前不无不同,还是那张年轻不老的脸,干净苍白的面容,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像水墨一样分明。
我有些怀疑的去摸他隐隐有些胡茬的下巴,“小哥,你是不是特意刮了个胡子,你竟然会用刮胡刀?!”
他没有理我,也伸手来摸我,不过是摸我的眼角,和我眼角细细的刻纹。
岁月不饶人啊。
“小哥,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帅吧?”我面上只做笑嘻嘻的,心里着实有些犯怵。
对着他这张脸,我好像……是有些老了哈?
他还是没有理我,我就理解为默认了,嗯。

那之后,小哥就和乖乖和我一起回了杭州,西湖,西泠印社边,我的小古董店。
那之后我也就不会再梦到长白了,只是每每一觉醒来,还是觉得不真实,连忙拐进他屋里,一看,他不在。
走到楼下,才看到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梨木躺椅上,正低头在看一本古籍,屋里还点着安神的熏香,一片烟雾氤氲里,他的眉眼看来柔和而美好。
我偏偏忍不住破坏这幅画面,上前做了一件我肖想已久的事——捏了捏他白生生的小脸。
“小哥,早上好!”

不过这种日子也是好景不长。
后来我让小哥在店里帮我打下手,也不知他是怎么又和那些土夫子勾搭上了。
嘿,你说那些土夫子怎么就从不来勾搭我呢?
小哥重新换上他的连帽衫,背上他的长刀,全副武装,俨然是一幅重出江湖的做派。
他第一次出去时我拦住他,他只是淡淡看着我,低声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怔了怔,等他走出好远,才反应过来……这也算,他对我的承诺吧?
这还是第一次。
只是早该知道他的承诺也靠谱不到哪儿去,他是会回来,只是好好一个人出去,伤痕累累的回来。
我一边给他疗伤,一边心疼,自己心坎疼得狠了,就想骂他,抬头看着那张脸,又骂不下去。
于是我只是问,“小哥,下次你能不能带我去?”
他很果决的答道,“不可能。”
“你……”
“你这些年也没怎么下斗了,要是下去了,我又得顾着你,我们两可能都会死。”
难得他肯解释这么多,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言之有理。
但这种日子还真是憋屈,他每次出去,我就得跟电视剧里那些江湖大侠的媳妇,不对,是独守空闺的怨夫一样,只能守在家里为他那种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提心吊胆。
有几次他回来,我还明显的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吃了什么东西,上吐下泻的,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我再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肯透露。
我忽然觉得一阵无力,这种感觉和十年前不无不同,那个时候那个傻逼兮兮什么都不懂的吴邪只懂一股脑追在张起灵身后,不管自己追不追得上。
而张起灵,永远都是那样的讳莫如深,沉默如谜。
可已经过了十年了,小哥既然愿意跟我回来,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以为……有什么不同了……
我为此颇为消沉了一段时间,有时觉得小哥似乎也在看着我,欲言又止。
后来我总算重新振作起来,我就悄悄去和那些土夫子接洽,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无所不用极其,才撬开那几个人来精的嘴。
“哑巴张,好像在找一种药……”
这是我最终在他们那儿得出的结论。
我百思不得其解,药?难道是长生药?可小哥不是好像已经能长生不老了么?
最终的谜底,也只能去问小哥。
但他还是静静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我拿他真没办法……总不能严刑逼供?
于是我更为无力,只得背过身,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几乎抓下一层头皮来。
回过头来,我照常对他微笑道,“小哥,你小心些,我……很为你担心。”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道,“我知道了,干完这次,我就不去了。”
其实那时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电视剧里说干完这次就不干的,往往真的就再没下次了,是再没有那个机会和命了。
可我想了想,又觉得,电视剧毕竟只是电视剧嘛。

孰想几日后小哥回来,却是被人给抬着回来的。

他们说他吃了一种药,那药是装在养尸蟞的那些脑袋里的。
操!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失去,是失而复得,而后又失去。
那种从天堂一瞬间坠落到地狱的落差和失衡。
小哥一直没醒,我就一直守在他身边,茶不思饭不想,最后王盟说,我比躺在床上那人都还像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人。
等到三天后小哥终于醒来,我看着他怔了很久,还是他先伸出手来,我才连忙抓住他,而后一点点加深力道。
我听见他在我耳畔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之前的事,我没有再去过问。
之后小哥也再没有去倒斗,而是安安静静的陪在我身边。
这一次,岁月静好,如温柔的流水般潺潺而过,弹指间,就又是一个十年。
我五十岁的某一天,小哥在屋里照镜子,我还在纳罕什么时候连小哥也会臭美了,他忽然回头来抓住我,紧紧的,连我都能察觉到他的心神震动。
他弯了弯唇角,竟然笑了,“吴邪,那药有用,我已经有皱纹了。”
他笑起来时像一幅洇开的水墨,我还要仔细看,才能看出他额间的细纹。
我伸手去细细抚过那淡淡的纹路,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他好像是真的很高兴,变得会老,会死,在他这里,竟是一件可以叫他如此欢喜的事么……
我从前也总觉得他不似凡人,几乎宛如神祗,只是我那时少不更事,胆子又肥,竟然妄图染指这样的人物,我又好像真的把这个人从云端拉下来了,让他陪我一起做个普通人,让他……
“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老了。”我笑道。
他为我做这一件事,或许也是他心甘情愿的,而我能做的,只是在我们二人有限的生命里,去对他好,去珍视他。
百年之后,生不同衾,但死同穴。
如此,再完满不过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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